睡眠呼吸暂停综合征：打呼不是小事——STOP-BANG 自我筛检、睡眠检查怎么做、CPAP 能改善什么、为什么肾病病友特别多

什么是阻塞型睡眠呼吸暂停综合征（OSA）？

睡觉时上呼吸道反复塌陷阻塞，造成呼吸暂停（apnea）或变浅（hypopnea），血氧下降、大脑短暂醒来恢复呼吸——一晚可以发生数十到数百次，患者通常不记得。结果是睡眠片段化与间歇性缺氧，白天嗜睡，长期则损害心血管与代谢 [1][2]。

2019 年《Lancet Respiratory Medicine》估计全球 30–69 岁成人约 9.36 亿人有 OSA（AHI ≥5），4.25 亿为中重度（AHI ≥15）；80–90% 未被诊断 [3]。

症状：不只是打呼

• 大声打呼、被旁人目击呼吸暂停或喘气惊醒
• 白天嗜睡（开车、开会打瞌睡）、疲倦、注意力差
• 早上头痛、口干
• 夜尿 ≥2 次（心房利钠肽分泌增加）
• 难以控制的高血压（吃 3 种药仍高）
• 情绪低落、易怒；性功能障碍

女性与老年人症状常不典型（失眠、疲倦、情绪问题为主），容易被忽略 [1]。

自我筛检：STOP-BANG

8 个问题，每题 1 分 [4]：

0–2 分低风险；3–4 分中度；5–8 分高风险。≥3 分对中重度 OSA 的敏感度约 90%，但特异度低（很多 3 分的人没有 OSA），所以它是「该不该去做检查」的工具，不是诊断 [4]。

睡眠检查怎么做

诊断必须靠睡眠检查，报告内核数字是 AHI（呼吸中止–低通气指数）：每小时事件数 [1]：

• 多频道睡眠生理检查（PSG）：在睡眠中心过夜，是金标准。
• 居家睡眠呼吸检测（HSAT）：AASM 2017 建议对高度怀疑中重度 OSA 且无严重心肺疾病的成人可用居家检测取代 PSG；若结果阴性但临床怀疑高，仍应做 PSG [1]。
• 智能手表的「血氧／睡眠呼吸」功能不能用于诊断，但异常可作为就医的提醒。

治疗：CPAP 是第一线，但不是唯一

CPAP（持续性正压呼吸器）

睡觉时戴面罩，用气压撑开气道。AASM 2019 指引强烈建议用于合并嗜睡的 OSA，也建议用于改善生活质量与高血压 [2]：

• 白天嗜睡：明确改善（Epworth 嗜睡量表平均降 2–3 分）。
• 血压：平均降 2–3 mmHg；对顽固性高血压效果更大（可达 5–7 mmHg）[2]。
• 心血管事件：SAVE 试验（2,717 人）显示 CPAP 没有减少心血管事件，但该试验每晚平均只用 3.3 小时 [5]；观察性研究显示每晚用 ≥4 小时者获益较大。目前结论：CPAP 确定改善症状与血压，对硬性心血管终点的效果取决于使用时数。
• 心房颤动：治疗 OSA 可降低电烧后的复发率。

CPAP 的关键是使用时数：目标每晚 ≥4 小时、≥70% 的夜晚。面罩不合、鼻塞、口干、幽闭感都有解法（换面罩、加湿器、鼻喷剂），不要默默放弃。

其他治疗

• 减重：体重减 10% 可使 AHI 下降约 26%；GLP-1 类药物 tirzepatide 在 SURMOUNT-OSA 试验使 AHI 减少约 25–29 次/小时，2024 年成为美国首个核准治疗 OSA 的药物（限肥胖者）[6]。
• 口腔矫正器（MAD）：下腭前移设备，适合轻中度或无法耐受 CPAP 者，效果稍逊 CPAP 但依从性较好 [2]。
• 侧睡：姿势性 OSA 者有效。
• 避免酒精与镇静安眠药（放松咽喉肌肉，加重阻塞）。
• 手术、舌下神经刺激器：特定病人。

为什么肾病病友特别多？

透析患者的 OSA 盛行率高达 50–60%，CKD 未透析者也约为一般人的 2 倍 [7]。原因：

• 体液过多：白天积在腿部的水分，平躺后移到颈部，使咽喉变窄（rostral fluid shift）；这也是为什么加强透析脱水或夜间透析能改善 OSA。
• 尿毒症影响呼吸中枢与上呼吸道肌肉张力。
• 共病：肥胖、糖尿病、心衰竭。

反过来，OSA 的间歇性缺氧与交感神经活化会加速 CKD 恶化、恶化高血压与蛋白尿 [7]。因此：

• 肾病病友若有打呼、夜尿、顽固高血压、白天嗜睡，应主动与肾脏科医师讨论睡眠检查。
• 透析患者的 OSA 症状可能被误认为「透析太累」。
• 移植后体重增加与类固醇也会诱发或加重 OSA。
• 安眠药（benzodiazepine、zolpidem）在 CKD 代谢变慢，且会加重 OSA，应避免。

什么时候要就医？

立刻就医：睡眠中喘不过气醒来且合并胸痛；清晨严重头痛合并意识混乱；开车打瞌睡（请勿再开车直到评估）。

安排门诊：STOP-BANG ≥3 分；旁人目击呼吸暂停；吃 3 种降压药血压仍高；新诊断心房颤动；透析患者有嗜睡或夜尿困扰。

可以和医师讨论的问题

1. 我的 STOP-BANG 分数是多少？适合做居家检测还是睡眠中心检查？
2. 我的 AHI 是多少？最低血氧多少？
3. CPAP 压力与面罩有调整空间吗？我的使用纪录如何？
4. （透析患者）增加脱水或改变透析时程能改善我的睡眠吗？
5. 我吃的安眠药或止痛药有没有加重睡眠呼吸中止？

参考资料

1. Kapur VK, et al. Clinical Practice Guideline for Diagnostic Testing for Adult Obstructive Sleep Apnea: An American Academy of Sleep Medicine Clinical Practice Guideline. J Clin Sleep Med. 2017;13(3):479–504. https://doi.org/10.5664/jcsm.6506
2. Patil SP, et al. Treatment of Adult Obstructive Sleep Apnea with Positive Airway Pressure: An AASM Clinical Practice Guideline. J Clin Sleep Med. 2019;15(2):335–343. https://doi.org/10.5664/jcsm.7640
3. Benjafield AV, et al. Estimation of the global prevalence and burden of obstructive sleep apnoea: a literature-based analysis. Lancet Respir Med. 2019;7(8):687–698. https://doi.org/10.1016/S2213-2600(19)30198-5
4. Chung F, et al. STOP-Bang Questionnaire: A Practical Approach to Screen for Obstructive Sleep Apnea. Chest. 2016;149(3):631–638. https://doi.org/10.1378/chest.15-0903
5. McEvoy RD, et al. CPAP for Prevention of Cardiovascular Events in Obstructive Sleep Apnea (SAVE). N Engl J Med. 2016;375(10):919–931. https://doi.org/10.1056/NEJMoa1606599
6. Malhotra A, et al. Tirzepatide for the Treatment of Obstructive Sleep Apnea and Obesity (SURMOUNT-OSA). N Engl J Med. 2024;391(13):1193–1205. https://doi.org/10.1056/NEJMoa2404881
7. Lin CH, Lurie RC, Lyons OD. Sleep Apnea and Chronic Kidney Disease: A State-of-the-Art Review. Chest. 2020;157(3):673–685. https://doi.org/10.1016/j.chest.2019.09.004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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